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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 8日 (水)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好之者,是已知其然,進而求知其所以然。我們批評某些人不求甚解,凡事得過且過,總會如此責備。知其所以然這回事,說易行難。從道家出發,世上萬事萬物總逃不出一個道字,亦即是其根本源由,也就是然字。一個然字背後還躲著不知道多少個所以然,故知其然已很不容易,若要知其所以然就更困難。

  家中水龍頭扭開,自來水源源不絕流出。我們當然知道這是現代文明的水利系統所提供的優質生活,然而為何水不向低流,從地下水管向上流至二三十層的單位中?地球不用人手操作,自動在空無一物的太空中懸浮,更會自動自轉公轉。同樣是球體,為何籃球不會同樣轉動?為何旋轉籃球只有產生離心力而沒有萬有引力?

  世界上很多重事情,你很難探究出其所以然。即使求出來,未必對現狀有多大影響,又或破壞現狀,更甚是引發更多未知的然。十九世紀初英國著名詩人約翰濟慈(John Keats),最愛在詩中引用彩虹,盛讚其美。後來,據說約翰濟慈讀到了牛頓用物理學原理解釋彩虹的文章,知道天上的彩虹是陽光穿過空氣中無數個小小的水珠發生光線偏折而産生的一種自然現象。當詩人「知其所以然」後相當掃興的所以然後,再也不能讚美彩虹,更批評牛頓令彩虹的詩意盡失。當然其中對錯難以定斷,可是明顯易見人一旦破無知為有知,未必是一種幸福。古人之神話傳說,見其想像力驚人。若然他們知道月球只是一個冷冰冰了無生氣的衛星時,還可以創作出嫦娥奔月或吳剛伐木的故事嗎?扯回稍近的七八十年代,日本動漫畫高峰時期,一部又一部經典名作誕生。那時候的人想像力無束無拘,大量千奇百怪的構思湧現。來到今天我們會說這個不合科學定理,那個違反某某物理定律,又或者這樣一定要設定甚麼HP、MP、SP,合體時要注意比例大小和駕駛艙等等一票問題……真是有需要嗎?重視設定不是不對,過度計較設定,強行合乎自然界已知的所以然,反而窒礙創作自由。想想今人的科幻小說,雖然合乎科學定律,但讀起來就是不爽。廿三十年前的科幻小說甚至電影,尚有人創作出人肉炮彈射上月球等狂想。今天看來完全不合乎既知的物理定律,但就是格外有味道。

  知其然,也許比知其所以然更美好。當然不是否定追求知識的重要性,而是凡事皆知其止而止,不踰越也。莊子曰有崖無崖,正是此理也。如何判定求知的範圍,沒有絕對標準,是為差不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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